“姜莱中国股票配资网官方网站，你先别激动。”
“李姐，这不是激动不激动的事儿。”
“五十多万的采购单，没有你的签字，怎么可能出库？”
“我就是想问问，我的签字权，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？”
“孙浩说是你特批的，情况紧急，为了招待贵宾。”
“贵宾？”
我冷笑一声，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什么贵宾，需要九十二瓶茅台来‘漱口’？”
“他说，是你让他全权处理的。”
“好一个全权处理！”
我拿起手机，直接拨通了内线。
“喂，孙浩吗？来我办公室一趟，现在，立刻，马上！”
“顺便，把那位需要九十二瓶茅台漱口的贵宾，也请过来让我开开眼。”
整个销售部，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知道，一场硬仗，已经开始了。
01
“姜总，您找我？”
孙浩推门进来的时候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尊敬、亲近和一丝邀功的复杂表情。
他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，是我最喜欢的牌子。
“知道我喜欢喝，有心了。”
我没有看他，目光依旧停留在财务总监李姐送来的那张采购单上。
鲜红的印章，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采购项目：飞天茅台，92瓶。
采购金额：588,800元。
采购人：姜莱。
我的名字，签得龙飞凤舞，模仿得有七八分像。
但假的，终究是假的。
“应该的，姜总您最近为了新项目连轴转，我看着都心疼。”
孙浩把茶杯轻轻放在我的手边，姿态放得很低。
“就是不知道，我这份心疼，值不值这九十二瓶茅台？”
我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地射向他。
孙浩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，但立刻又恢复了自然。
“姜总，您这话说的，我怎么听不明白？”
他故作惊讶地拿起桌上的采购单，眉头紧锁。
“哎呀！李姐都把单子拿过来了？”
“我还寻思着，等客户那边合同敲定了，再跟您报喜呢。”
“原来是您特批的紧急采购啊。”
他一拍大腿，满脸都是“原来如此”的恍然大悟。
演技之精湛，让我都想给他鼓掌了。
坐在我对面的李姐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她是我们集团的老人了，出了名的铁面无私。
今天她亲自把单子送过来，而不是让下面的人来走流程，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。
“孙浩，你跟我说一遍。”
我身体微微前倾，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这九十二瓶茅台，是用来干什么的？”
“招待贵宾啊，姜总！”
孙浩的声音不大，但足以让办公室外竖着耳朵听的同事们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就是咱们跟了半年的那个‘宏远科技’的陈总！”
“您不是一直说，这个项目是咱们部门今年的重中之重，必须拿下吗？”
“前天晚上，陈总那边突然松口，说可以跟我们老板见一面。”
“但是地点得由他定，而且点名要咱们拿出诚意。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仿佛自己是那个为了公司利益冲锋陷阵的大功臣。
“我寻思着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！”
“我知道您忙，就斗胆替您做了主。”
“想着先把酒备下，等见了陈总，把合同签了，这不就是天大的功劳吗？”
“到时候您在老板面前，也脸上有光啊！”
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有担当、敢作为、一心为我着想的得力干将。
如果我不是当事人，我可能真的会信。
“宏远科技的陈总？”
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在脑海里飞速搜索。
我们部门确实在跟进这个项目，但负责人是另一组的同事，根本不归孙浩管。
而且，这个项目还处于非常初期的接触阶段，连对方的采购负责人都没见到，更别提什么陈总了。
“对啊，就是陈总！”
孙浩见我似乎在回忆，立刻加重了语气。
“您忘了？上周开会的时候，您还点名让我多留心这个项目的。”
“说是您亲自跟进，让我从旁协助。”
他开始公然撒谎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，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窥探着这里的一切。
“我亲自跟进？”
我笑了，笑得有些冷。
“孙浩，我的记性还没那么差。”
“这个项目，从头到尾，都是小王他们在负责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插手进去的，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孙浩的脸色微微变了变，但依旧强撑着。
“姜总，您真是贵人多忘事。”
“就是上周三下午，您在茶水间碰到我，亲口吩咐的。”
“当时还有保洁的张阿姨在，她可以作证。”
他连证人都想好了，准备得还真是充分。
“哦？是吗？”
我端起他泡的那杯茶，吹了吹热气，却没有喝。
“那我是不是还跟你说，为了表示诚意，让你直接动用我的权限，想买多少茅台就买多少？”
“这个……您当时确实说，让我看着办，诚意一定要足！”
孙浩的额头开始冒汗了。
“看着办，就是让你背着我，用我的账户，伪造我的签名，去采购价值近六十万的茅台？”
我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茶水溅出来，烫得我手背发红。
孙浩吓得一哆嗦，后退了半步。
“姜总，您……您别生气。”
“我这也是为了公司，为了咱们部门的业绩啊！”
“伪造签名这个罪名，我可担不起。”
“当时情况紧急，我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您都没接，发消息您也没回。”
“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，才用了您的电子签名章。”
“想着事后跟您解释，您肯定能理解我的。”
他开始卖惨，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委屈又无辜的位置上。
“我没接到你的电话，也没收到你的消息。”
我拿出手机，点开通话记录和聊天软件，直接展示给他和李姐看。
“你自己看，上周三下午，我们之间有过任何联系吗？”
孙浩的眼神慌乱起来，他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较真，当场对质。
“可能……可能是信号不好，没发出去？”
他还在嘴硬。
“信号不好？”
我气笑了。
“孙浩，咱们公司这栋楼，什么时候信号不好了？”
“是移动的问题，还是联通的问题？”
“要不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运营商，让他们派人来检修一下？”
我的步步紧逼，让他的防线开始出现裂痕。
李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，但她的眼神越来越锐利。
作为财务总监，她每天都在和数字、和规定打交道，对于这种语焉不详、漏洞百出的说辞，她比我更敏感。
“姜总，我……我真的没有私心！”
孙浩的音量也大了起来，似乎想用声音来掩盖自己的心虚。
“我孙浩在公司干了五年，兢兢业业，谁不知道？”
“我为了这个项目，跑了多少趟宏远科技，磨了多少嘴皮子，您是没看见！”
“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突破，您不鼓励我也就算了，怎么还怀疑起我来了？”
“这要是传出去，以后谁还敢为公司拼命？”
他开始道德绑架，试图把个人问题上升到团队问题。
这一招，很高明。
如果我处理不好，就会落下一个“刻薄寡恩、打压下属”的名声。
“拼命？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为公司拼命，还是为你自己拼命，你心里最清楚。”
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，那个所谓的陈总，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们在哪里见的？酒，又是怎么给他的？”
“把时间、地点、人物，给我说清楚。”
“否则，就不是财务找你对账这么简单了。”
“我马上报警，告你职务侵占和伪造票据！”
“你信不信？”
我的话，像一把重锤，狠狠地砸在了孙浩的心上。
他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以为我只是个懂业务、不善权斗的女领导。
他以为只要把事情闹大，把水搅浑，我就拿他没办法。
他以为他背后有高副总撑腰，就可以为所欲为。
他错了。
我姜莱，能在三十岁的年纪坐上销售总监的位置，靠的从来不只是业绩。
还有脑子，和手腕。
办公室外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等待着这场风暴的最终结局。
李姐推了推眼镜，拿出手机，似乎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拨打法务部的电话。
孙浩的心理防线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崩溃了。
他“噗通”一声，瘫坐在地上。
“姜总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！”
他开始嚎啕大哭，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我都是一时糊涂啊！”
“我就是想做出点成绩给您看，想证明自己！”
“我没想过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大！”
“那酒……那酒其实……”
就在他即将说出真相的时候，我办公室的门，被“砰”的一声，猛地推开了。
一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吵什么吵？像什么样子！”
“姜莱，你就是这么带团队的？”
我回头一看，心头一沉。
来人是集团副总裁，高天明。
也是孙浩的，亲舅舅。
他来了，事情，就变得复杂了。
高天明背着手，一脸不悦地走了进来，看都没看地上的孙浩一眼。
他的目光，像鹰一样，死死地锁定了我。
“高副总。”
我微微颔首，不卑不亢。
李姐也站了起来，恭敬地喊了一声：“高副总。”
“李总监，你也在啊。”
高天明点了点头，然后把视线重新转回我身上。
“姜莱，我刚才在外面都听见了。”
“不就是一点小事吗？至于闹得这么满城风雨？”
“孙浩年轻，想干事，有冲劲，这是好事！”
“就算方法上有点欠妥，那也是出于公心。”
“你作为他的领导，不但不鼓励，反而要报警抓他？”
“你的管理方式，是不是有问题？”
他一上来，就给我扣了一顶“管理不当”的大帽子。
完全是颠倒黑白，混淆是非。
我心里冷笑，脸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高副总，我不敢苟同。”
“这不是小事。”
“五十多万，不是五百块。”
“伪造签名，私自动用公司账户，这也不是方法欠妥，这是严重的违规，甚至是犯罪。”
“如果今天我不把这件事查清楚，不把规矩立起来。”
“那明天，是不是部门里任何一个人，都可以打着‘为公司好’的旗号，为所欲为？”
“到那个时候，出了更大的窟窿，这个责任，谁来负？”
“是你高副总，还是我姜莱？”
我寸步不让，直接把问题怼了回去。
我知道，在高天明出现的这一刻，这件事就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内部违规问题了。
它已经演变成了一场，我和他之间的，权力博弈。
我如果退了，以后在销售部，就再也抬不起头。
孙浩，会成为架空我的第一把尖刀。
高天明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他没想到，我一个女总监，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公然顶撞他。
“你！”
他指着我，气得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好，好一个姜莱！”
“伶牙俐齿！”
“我告诉你，孙浩这件事，就算有错，也罪不至此！”
“他已经认识到错误了！”
他转头对着地上的孙浩厉声喝道。
“还不快给你姜总道歉！”
孙浩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凑到我脚边，抱着我的腿就开始哭。
“姜总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！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！”
“我再也不敢了！”
一唱一和，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想用一出“苦肉计”，就把这件事给揭过去。
做梦。
我厌恶地抽回自己的腿，后退一步，拉开和他的距离。
“高副总，道歉有用的话，还要公司的规章制度干什么？”
“还要警察干什么？”
“今天，这件事，必须给我一个说法。”
“酒，到底去哪了？”
“那个所谓的贵宾陈总，到底存不存在？”
“这两个问题不搞清楚，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！”
我的态度，强硬到了极点。
高天明气得脸色发青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威胁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，仿佛被抽干了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真正的暴风雨，才刚刚开始。
李姐悄悄地给我使了个眼色，示意我见好就收。
她知道高天明的手段，怕我吃亏。
但我摇了摇头。
开弓没有回头箭。
今天，不是他倒，就是我亡。
僵持了足足有半分钟，高天明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阴冷得像冬天的毒蛇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
“姜莱，你有种。”
“你想知道酒去哪了，是吧？”
他拿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董总吗？”
“我是高天明。”
“有点小事，想跟您汇报一下。”
“关于销售部姜总监，为了招待宏远科技的陈总，特批采购了一批茅台的事情。”
“对，对，就是那个项目。”
“现在酒已经送到陈总手上了，陈总很高兴，说今天晚上就跟我们签约。”
“这是天大的好事啊！”
“但是，我们姜总监，好像对这个流程有点误会，正在发脾气呢。”
“您看，您是不是方便过来一下，亲自跟她说说？”
他竟然，把电话，直接打给了集团大老板，董总！
而且，他当着我的面，把孙浩编造的谎言，当成事实，汇报给了大老板！
他这是要，把生米煮成熟饭！
他这是要，用老板的权威，来压死我！
我浑身的血液，瞬间冲上了头顶。
无耻！
卑鄙！
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！
孙浩听到他舅舅的话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。
他知道，自己得救了。
只要大老板认可了这件事，那所谓的违规，就变成了“特事特办”。
所谓的伪造签名，就变成了“灵活处理”。
而我，这个追究责任的人，反而会变成一个不顾大局、斤斤计较的小人！
好狠的手段！
我死死地攥着拳头，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。
我看着高天明那张得意洋洋的脸，恨不得一拳打过去。
但我不能。
我必须冷静。
越是这种时候，越要冷静。
大老板就要来了。
留给我的时间，不多了。
我必须在这短短的时间里，找到能够一击致命的证据。
否则，今天倒下的，一定是我。
我的大脑，开始飞速运转。
酒。
问题的关键，还是在那九十二瓶茅台。
高天明说，酒已经送到了陈总手上。
这是一个新的谎言。
也是他们唯一的，破绽。
只要我能证明，酒根本没有送出去。
那他们舅甥俩，就是在欺上瞒下，中饱私囊！
这个罪名，比伪造签名，严重一百倍！
可是，我该怎么证明？
时间这么短，我上哪去找证据？
我的目光，在办公室里飞快地扫视着。
突然，我的视线，定格在了窗外。
窗外，是公司的大门。
大门口的上方，有一个黑色的，半球形的物体。
监控摄像头！
一个大胆的念头，瞬间在我脑海中形成。
我需要，公司门口的，车辆出入监控录像！
02
“董总马上就到。”
高天明挂了电话，脸上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姜总监，现在，你还有什么话要说？”
“等董总来了，我希望你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“为什么要在项目即将成功的关键时刻，打压功臣，扰乱军心？”
他已经开始提前给我定罪了。
孙浩也从地上爬了起来，躲到高天明身后，用一种怨毒又得意的眼神看着我。
仿佛在说：你完蛋了。
李姐的脸上，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。
她知道，一旦大老板被高天明误导，先入为主，那姜莱的处境将万分艰难。
整个办公室的气氛，压抑到了极点。
所有人都觉得，我输定了。
但我没有。
我的心，在最初的愤怒之后，反而沉静了下来。
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，表面平静，底下却酝酿着雷霆万钧的力量。
“高副总，您别急。”
我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既然您说，酒已经送到了陈总手上。”
“那我想请问一下，是什么时候送的？用什么车送的？谁去送的？”
我抛出了三个最基本，也最致命的问题。
高天明的笑容，再次僵在了脸上。
他显然没有料到，在这种情况下，我非但没有崩溃，反而还能如此冷静地提出质疑。
他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孙浩。
孙浩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，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“是……是前天晚上送的。”
“我……我亲自开我自己的车送过去的。”
“就我一个人。”
他试图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，把知情人的范围缩到最小，以此来减少漏洞。
“哦？前天晚上？”
我追问道：“具体是几点？”
“大概……大概十点多吧。”
孙浩的眼神有些飘忽。
“送到哪里了？”
“送到……送到陈总住的酒店了。”
“哪个酒店？”
“就……就市中心的那个，君悦酒店。”
“哪个房间号？”
“这……这是客户的隐私，我不能说。”
孙浩的回答，越来越没有底气。
我心中冷笑。
漏洞百出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拿出了我的手机。
我没有打电话，而是打开了通讯录，找到了一个名字。
“君悦酒店，王经理。”
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。
“王经理是我大学同学，关系还不错。”
“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他，前天晚上十点多，有没有一个姓陈的贵宾入住。”
“顺便，再让他查一下酒店门口的监控。”
“看看有没有一辆车，在那个时间点，送了十几箱茅台过去。”
“孙浩，你的车牌号是多少来着？我帮你一起报给他。”
我的话音刚落，孙浩的脸，瞬间血色尽失。
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，张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豆大的汗珠，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。
高天明的脸色，也变得铁青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，我会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，来拆穿他们的谎言。
“怎么？不敢让我打这个电话？”
我举着手机，步步紧逼。
“还是说，你们所谓的陈总，不住在君悦酒店？”
“没关系，你可以现在告诉我，他到底住在哪。”
“是四季，还是丽思卡尔顿？”
“你放心，这些酒店的高层，我多多少少都认识几个。”
“查一个入住信息，和一段监控录像，对我来说，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我的每一句话，都像一记重拳，狠狠地打在高天明和孙浩的脸上。
他们精心编织的谎言，在绝对的实力和人脉面前，显得如此不堪一击。
孙浩的身体开始发抖，他下意识地看向高天明，眼神里充满了哀求。
高天明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他知道，酒店这条线，已经堵死了。
再纠缠下去，只会更加被动。
“够了！”
他厉声喝道，试图打断我的节奏。
“姜莱，你不要在这里偷换概念，转移视线！”
“我们现在讨论的，是你管理不当的问题！”
“而不是让你像个警察一样，在这里审问自己的下属！”
他开始耍赖，强行把话题拉回到对我个人的攻击上。
“我审问他？”
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高副总，您是不是搞错了？”
“现在是公司近六十万的资产，下落不明！”
“我作为部门负责人，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，难道不是我应尽的职责吗？”
“还是说，在您高副总看来，这笔钱，就应该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掉？”
“如果是这样，那我倒要向董总请教一下，公司的财务制度，是不是已经改了？”
我再次把“董总”和“公司制度”搬了出来。
我知道，这是高天明唯一的软肋。
他再嚣张，也只是个副总裁。
公司的天，是董总。
公司的法，是制度。
他不敢公然践踏。
“你……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！”
高天明气急败坏。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，再次被推开了。
一个身材微胖，面容和善，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男人，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，还跟着他的秘书。
整个办公室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站了起来，恭恭敬敬地低下头。
“董总。”
大老板，董华，来了。
董华的目光，在房间里扫了一圈。
他看到了脸色铁青的高天明，看到了瑟瑟发抖的孙浩，看到了神情凝重的李姐，最后，他的目光，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一个个的，都不用工作了？全堵在这里开会？”
高天明立刻像换了个人似的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。
“董总，您可来了！”
“您快来评评理！”
他指着我，开始恶人先告状。
“姜总监，为了拿下宏远科技的项目，特事特办，让孙浩去采购了一批酒招待客户。”
“现在项目马上就要成了，她倒反过来，说孙浩违规操作，要报警抓人！”
“您说，这不是胡闹吗？”
“这不是典型的‘将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’，事后又卸磨杀驴吗？”
“这么搞，以后谁还敢为公司冲锋陷阵？”
他避重就轻，篡改事实，三言两语就把我塑造成了一个翻脸不认人、打压功臣的恶毒上司。
董总听完，没有立刻表态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“姜莱，是这样吗？”
那一刻，所有的压力，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。
我知道，我的回答，将决定我的命运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迎着董总的目光，不卑不亢地开口。
“董总，高副总说对了一半。”
“孙浩，确实背着我，用我的账户，采购了九十二瓶茅台。”
“但是，他并不是为了招待客户。”
董总的眉毛，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哦？那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从头到尾，就不存在一个需要用九十二瓶茅台来招待的‘宏远科技陈总’。”
“这一切，都是他编造出来的谎言。”
“其目的，就是为了将这批价值近六十万的茅台，据为己有。”
我的话，掷地有声。
整个办公室，一片哗然。
所有人都被我的直白和大胆，震惊了。
我这已经不是在指控孙浩违规了。
我这是在指控他，职务侵占，是犯罪！
孙浩的脸，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胡说！我没有！”
他声嘶力竭地反驳。
“董总，您别听她瞎说！她这是在报复我！她在嫉妒我！”
高天明也立刻跳了出来。
“姜莱！饭可以乱吃，话不能乱说！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，敢在这里空口白牙地污蔑我的外甥？”
“污蔑公司的功臣？”
“拿不出证据，我告你诽谤！”
他气势汹汹，仿佛已经胜券在握。
因为在他看来，我根本不可能有证据。
所有的事情，都是孙浩一个人操作的，神不知鬼不觉。
“证据？”
我看着他们舅甥俩丑恶的嘴脸，突然笑了。
我笑得很大声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高副总，孙浩。”
“你们是不是觉得，自己做得天衣无缝？”
“你们是不是觉得，只要死不承认，我就拿你们没办法？”
“你们是不是觉得，只要有董总在，有你这个副总裁舅舅在，黑的，也能说成白的？”
我的笑声，让他们的脸色，越来越难看。
“姜莱，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！”
高天明色厉内荏地喝道。
“我没有故弄玄虚。”
我收起笑容，脸上的表情，瞬间变得冰冷。
“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。”
“天网恢恢，疏而不漏。”
“要想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理会他们。
我转过身，面向大老板董总，微微鞠了一躬。
“董总，我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，证明孙浩把酒给私吞了。”
“但是，我有一个东西，可以证明，他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是谎言。”
“也可以证明，那九十二瓶茅台，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我们公司。”
“至少，没有通过正常的方式，去见所谓的‘贵宾’。”
董总的眼睛，眯了起来。
他显然被我的话，勾起了兴趣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窗外。
“公司门口，车辆出入的，监控录像。”
我的话音刚落，高天明和孙浩的脸色，瞬间大变。
他们脸上的血色，在短短几秒钟内，褪得一干二净。
那是一种，发自内心深处的，恐惧。
我知道，我赌对了。
那九十二瓶茅台，一定还在孙浩手上。
而他运走它们的方式，就是通过他自己的私家车。
在某个，夜深人静的时刻。
而这一切，都被公司门口的监控，忠实地记录了下来。
“董总，孙浩说，他是前天晚上十点多，开自己的车，把酒送出去的。”
“我们只需要调出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，看一看他的车，到底有没有出公司。”
“出去的时候，车里到底装了些什么。”
“一切，就都真相大白了。”
我看着董总，眼神坚定，语气沉稳。
“我恳请您，批准我调取监控。”
“如果监控证明，我说的是错的，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。”
“包括，引咎辞职。”
我把自己的前途，都押了上去。
这是我的，最后一搏。
也是我的，绝地反击。
整个办公室，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董总的身上。
等待着他的，最终裁决。
董总沉默了。
他看着我，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高天明和孙浩。
他的手指，在桌子上，轻轻地敲击着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每一下，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终于，他开口了。
“小李。”
他对着身后的秘书说。
“去一趟安保部。”
“把前天晚上九点到十二点，公司大门口所有的监控录，像，都给我调过来。”
“记住，要原始视频，不准有任何删减。”
说完，他坐到了我的位置上，翘起了二郎腿。
“今天，我就在这里等着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这五十多万的茅台，到底飞到哪里去了。”
那一刻，我知道。
我赢了。
03
董总的话，像是一道圣旨，更像是一记丧钟。
高天明和孙浩舅甥俩，彻底瘫了。
高天明那张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脸，此刻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苦瓜，布满了褶皱和绝望。
他嘴唇蠕动着，似乎想说点什么求情的话，但在董总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下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而孙浩，更是直接软倒在地，眼神涣散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：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办公室里的其他人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看着我的眼神，已经从最初的同情、担忧，变成了现在的震惊、敬畏。
他们大概从来没有想过，一个看似温和的女上司，竟然有如此雷霆万钧的手段。
在副总裁和直属领导的双重压力下，不仅没有被压垮，反而还能冷静地找到对方的致命破绽，并且一击毙命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场斗争了。
这简直就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反杀。
李姐站在一旁，镜片后的眼睛里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有欣赏，有感慨，也有一丝后怕。
她庆幸自己从一开始，就保持了中立，没有完全偏信高天明。
否则，今天难堪的，可能就不只是他们舅甥俩了。
时间，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董总的秘书小李，办事效率极高。
不到十分钟，他就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，匆匆赶了回来。
“董总，视频拿来了。”
“放。”
董总只说了一个字。
小李立刻将电脑连接到办公室的投影仪上。
雪白的墙壁上，瞬间出现了几个分割的画面。
正是公司大门口，不同角度的监控录像。
小李将时间轴，直接拉到了前天晚上的十点钟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死死地盯住了屏幕。
画面里，夜色已深，公司大门口空空荡荡，只有几个保安在例行巡逻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跳动。
十点十五分。
十点三十分。
十点四十五分。
孙浩所说的“十点多”，快要过去了。
但是，他的那辆白色的宝马车，始终没有出现。
高天明的额头上，冷汗已经浸湿了头发，一缕一缕地贴在额角，狼狈不堪。
他心里，可能还抱着一丝侥幸。
或许孙浩记错了时间？
或许监控坏了？
然而，现实，是残酷的。
就在时间跳到晚上十一点零五分的时候，画面里，终于出现了一辆白色的宝马车。
车牌号，清晰可见。
正是孙浩的车。
但是，这辆车，不是从公司里面开出去。
而是从外面，开了进来。
车子在办公楼下停了片刻，孙浩从驾驶室里走了下来。
他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了一下，然后快步走进了办公楼。
看到这里，高天明的心，已经沉到了谷底。
因为这个时间点，和他刚才为了圆谎，信誓旦旦地跟董总说的“酒已经送到客户手上”，完全对不上。
这已经是在赤裸裸地打他的脸了。
董总的脸色，也变得越来越阴沉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摆了摆手，示意小李继续播放。
接下来的画面，更是让所有人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大约半个小时后，也就是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左右。
孙浩的身影，再次出现在了监控画面里。
这一次，他不是一个人。
他的身后，还跟着两个穿着便服的陌生男人。
三个人，推着一个平板车，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。
平板车上，堆满了黄色的纸箱。
那熟悉的包装，在场的销售人员，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飞天茅台！
一箱，两箱，三箱……
足足十五个大箱子，外加两个小纸箱。
不多不少，正好九十二瓶。
他们把这些箱子，小心翼翼地，一箱一箱地，搬进了孙浩那辆宝马车的后备箱和后座。
整个过程，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。
搬完之后，孙浩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厚厚的信封，递给了那两个男人。
那两人接过信封，掂了掂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，然后迅速离开了公司。
而孙浩，则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，然后才坐上驾驶座，发动了汽车。
白色的宝马车，缓缓驶出公司大门，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视频，到这里，戛然而止。
但是，真相，已经昭然若揭。
整个办公室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屏幕上，孙浩那张鬼鬼祟祟的脸，被定格放大。
显得那么的可笑，又那么的可悲。
所有的谎言，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，都被撕得粉碎。
什么招待贵宾。
什么项目突破。
什么为公司拼命。
全都是狗屁！
这从头到尾，就是一场由孙浩主导，高天明在背后撑腰，企图侵吞公司财产，并嫁祸于我的，卑劣阴谋！
“啪！”
一声清脆的响声，打破了沉寂。
是董总。
他一巴掌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。
力道之大，让桌上的茶杯，都跳了起来。
“好！好啊！”
董总气得笑了起来，但那笑容里，没有一丝温度，只有刺骨的寒意。
“真是我的好员工！我的好高管！”
他站起身，一步一步地，走到高天明和孙浩的面前。
他的个子不高，但那一刻，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，却像一座山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高天明。”
他盯着高天明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你刚才说，酒，已经送到了陈总手上。”
“陈总很高兴，今天晚上，就要跟我们签约。”
“是吗？”
高天明的身体，像筛糠一样，抖个不停。
“董……董总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“我”了半天，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你什么？”
董总的声音，陡然拔高。
“你是不是想告诉我，孙浩开着这辆装满了茅台的车，去跟陈总签合同了？”
“你是不是想告诉我，那两个帮你搬酒的，是陈总派来的助理？”
“你是不是想告诉我，你给他们的那两个信封里，装的是我们公司的宣传资料？”
董总的每一个问题，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，狠狠地扎在高天明的心上。
把他最后一点尊严和体面，都剥得干干净净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高天明终于崩溃了，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推卸责任。
“都是孙浩！都是他干的！是他骗了我！”
“我根本不知道他会这么大胆！”
“董总，您要相信我啊！”
他一把鼻涕一把泪，试图把自己摘干净。
然而，董总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。
他把目光，转向了已经瘫软如泥的孙浩。
“孙浩。”
董总的声音，恢复了平静，但那平静之下，是更可怕的怒火。
“那九十二瓶茅台，现在在哪？”
孙浩浑身一颤，像是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审判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。
“在……在我家……地下室……”
他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。
“很好。”
董总点了点头。
然后，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拨通了三个号码。
第一个，是打给公司法务部的。
“喂，刘部长吗？我是董华。”
“你马上带人来销售部一趟。”
“这里有人，涉嫌职务侵占，金额巨大。”
“准备好所有材料，我们，要报警。”
第二个，是打给人事部的。
“喂，张总监吗？”
“你马上拟两份文件。”
“第一份，关于销售部副总监孙浩，因严重违反公司纪律，侵吞公司财产，予以开除处理，永不录用，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。”
“第二份，关于集团副总裁高天明，用人失察，包庇下属，管理不当，停职反省，等候集团董事会的最终处理决定。”
“立刻，马上，发布全集团通告。”
第三个，是打给我的。
当然，他没有真的打，只是看着我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，宣布了他的决定。
“姜莱。”
“是，董总。”
我站直了身体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全权负责整个销售部的工作。”
“人事任命，业务规划，你都有最终决定权。”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把我们销售部的这股歪风邪气，给我彻底扭转过来！”
“我不想再看到，有任何人，把公司当成自己的提款机！”
“把规则，当成儿戏！”
“你，能做到吗？”
他的目光，灼灼地看着我。
我能看到，他眼神里的愤怒，失望，以及，一丝期许。
我挺直了脊梁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大声回答。
“能！”
“我保证，完成任务！”
那一刻，窗外的阳光，正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照在我的脸上。
很暖。
我知道，这场战争，我不仅赢了。
而且，赢得漂漂亮亮。
我不仅保住了自己的位置，还得到了大老板的绝对信任和授权。
而我的敌人，高天明和孙浩，则被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善恶有报，天道轮回。
古人诚不我欺。
我看着瘫倒在地，面如死灰的舅甥俩，心里没有一丝怜悯。
我只觉得，痛快。
这，就是他们应得的下场。
04
法务部和人事部的人很快就到了。
整个过程，雷厉风行，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孙浩被法务部的人带走时，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，眼神空洞，脚步虚浮。
他没有再求饶，也没有再哭喊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切都完了。
等待他的，将是法律的严惩。
高天明被宣布停职的时候，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他没有像孙浩那样失态，但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睛，此刻却黯淡无光，充满了悔恨和不甘。
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的怨毒，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。
我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，毫不畏惧。
我知道，他恨我。
恨我毁了他的一切。
但那又如何？
如果今天我输了，我的下场，只会比他更惨。
职场如战场，对敌人的仁慈，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
这个道理，我今天，才算真正地，刻骨铭心地体会到。
当办公室里终于恢复平静，只剩下我和董总，以及李姐的时候。
董总脸上的怒气，才渐渐消散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姜莱啊，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。
“是我用人失察，才让这种败类，爬到了高位，搞得公司乌烟瘴气。”
我连忙说道：“董总，您千万别这么说。这是我的本职工作，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不。”
董总摆了摆手。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
“你今天，不仅是保住了公司的财产，更是捍卫了公司的制度和尊严。”
“这一点，我要给你记首功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欣赏。
“我早就听说过你，业务能力强，带的团队，年年都是销冠。”
“但我没想到，你的胆识和魄力，也同样出色。”
“面对副总裁的压力，面不改色，还能冷静地找到破局的关键。”
“不简单，很不简单。”
得到大老板如此高的评价，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。
但我没有表现出来，只是谦虚地笑了笑。
“董总您过奖了，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。”
“该是你的功劳，就是你的。”
董总站起身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销售部，以后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放手去干，不要有任何顾忌。”
“谁要是不配合，不支持，你直接来找我。”
“我给你撑腰！”
他的话，掷地有声，无疑是给了我最大的信任和支持。
“谢谢董总！”
我发自内心地感谢道。
“好了，你们都去忙吧。”
董总摆了摆手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我也该去跟董事会的老家伙们，解释解释了。”
他的背影，看起来有些萧索。
我知道，处理了高天明，他自己也要承受来自董事会的巨大压力。
毕竟，高天明是公司的元老，背后牵扯着不少利益关系。
看着董总离开，李姐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她走到我身边，由衷地说道：“姜莱，今天，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。”
“说实话，刚才高副总给董总打电话的时候，我真为你捏了一把汗。”
“我以为你这次，肯定要栽个大跟头。”
“没想到，你竟然能绝地翻盘，还翻得这么漂亮。”
我笑了笑，说道：“侥幸而已。”
“这可不是侥幸。”
李姐摇了摇头。
“这是实力。”
“心思缜密，胆大心细，临危不乱，还能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。”
“你天生，就是干大事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。
“以后，财务这边，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，你尽管开口。”
“只要合规，我一定全力支持。”
我知道，这是她对我的一种示好，也是一种认可。
通过今天这件事，我不仅清除了身边的毒瘤，还意外地收获了财务总监这个强有力的盟友。
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。
“那我就先谢谢李姐了。”
我笑着说道。
送走了李姐，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，明媚而温暖。
但我的心里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。
这场胜利，来得太惊险，也太惨烈。
它让我清醒地认识到，职场的险恶，远超我的想象。
我以为，只要我业务能力过硬，对得起公司，对得起下属，就能站稳脚跟。
但现在我才明白，我错了。
有人的地方，就有江湖。
有利益的地方，就有争斗。
你不想斗，不代表别人不会来斗你。
你一味地退让和隐忍，只会被人当成软柿子，捏得粉碎。
从今天起，我必须改变自己。
我不仅要做一个优秀的业务总监，更要做一个，懂得如何保护自己，如何反击敌人的，强者。
我正想着，办公室的门，被轻轻地敲响了。
“请进。”
门推开，走进来的是我们部门的一个小姑娘，叫小雅。
平时不太爱说话，总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，业务能力却很扎实。
“姜总。”
她怯生生地喊了我一声，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有什么事吗？”
我温和地问道。
“这个……是宏远科技那个项目的最新进展报告。”
她把文件递给我。
“我……我听说，孙副总监他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，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。
我接过文件，翻了翻，然后看着她，问道：“你想问什么，就直接问吧。”
小雅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鼓起勇气说道：“姜总，孙副总监他……他真的是因为……因为那批酒的事情，被开除的吗？”
“是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前天晚上，明明看到……”
她的话，说了一半，又停住了，似乎在害怕什么。
我的心，猛地一跳。
“你看到什么了？”
我追问道。
小雅的脸色有些发白，她紧张地攥着衣角。
“我……我那天晚上加班，走得比较晚。”
“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，我从公司出来，看到孙副总监的车，停在路边。”
“他……他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。”
“那个人，我看着有点眼熟。”
“好像……好像是……”
她努力地回忆着。
我的呼吸，也跟着屏住了。
直觉告诉我，她接下来要说的话，非常重要。
甚至，可能会牵扯出，比孙浩私吞茅台，更可怕的事情。
“好像是……是我们公司的……司机班的……老刘？”
小雅不太确定地说道。
司机班的老刘？
我的眉头，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老刘是公司的老司机了，平时主要负责接送董总和几位高管。
孙浩，一个销售部的副总监，三更半夜的，跟董事长的司机，在公司门口，鬼鬼祟祟地，聊什么？
“你确定，你没看错？”
我严肃地问道。
“我……我应该没看错。”
小雅点了点头。
“因为老刘那天，开的是公司的车。”
“就是董总平时坐的那辆，黑色的奥迪A8。”
“车牌号，我记得很清楚，尾号是666。”
“他们两个，在车边站了很久，孙副总监还递了一个东西给老刘。”
“然后，老刘就开车走了。”
“再然后，孙副总监才开车进了公司。”
小雅的话，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。
我瞬间明白了一切。
我之前的推断，都错了。
或者说，只对了一半。
孙浩把酒从公司运出去，并不是为了自己私吞。
至少，不全是。
那九十二瓶茅台，只是一个幌子。
一个用来吸引我，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，烟雾弹。
他真正要送的，是另外一样东西。
一样，需要用董事长的专车，在深夜里，秘密运送出去的东西。
一样，比九十二瓶茅台，价值高出无数倍的东西。
而这样东西，最终的接收人，也绝不可能是孙浩自己。
他的背后，一定还有人。
一个，比高天明职位更高，能量更大，也更贪婪的，幕后黑手。
我的后背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。
我意识到，我可能无意中，卷入了一场，我根本无法想象的，高层内斗。
孙浩和高天明，不过是别人推出来的，两个棋子。
两个，用来试探我，甚至试探董总的，弃子。
而我，因为查了茅台的事情，意外地，触碰到了他们真正的，核心机密。
接下来，他们会怎么对付我？
是杀人灭口，还是用更隐蔽的手段，让我消失？
我不敢想下去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，笼罩了我的全身。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，突然响了起来。
是一个，陌生的号码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喂，你好。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，嘶哑的声音。
那声音，不男不女，听起来异常诡异。
“姜总监，是吗？”
“我是。”
我的心，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呵呵，恭喜你，赢了第一回合。”
那个声音，阴恻恻地笑着。
“不过，我劝你，不要高兴得太早。”
“有些游戏，不是你能玩得起的。”
“不属于你的东西，最好不要碰。”
“不该你知道的事情，最好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否则，你的下场，会比孙浩，惨一百倍。”
“你，听懂了吗？”
赤裸裸的，威胁。
不，这已经不是威胁了。
这是，死亡预告。
我握着手机的手，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沉声问道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。
“我是谁，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，我知道你是谁。”
“我知道你家住在哪，知道你每天几点下班，知道你走哪条路回家。”
“我还知道，你有一个，正在上小学的，可爱的妹妹。”
“她叫，姜月，对吗？”
“轰！”
我的大脑，瞬间一片空白。
他竟然，连我妹妹都知道！
我唯一的亲人，我最宝贵的软肋！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我的声音，因为恐惧，而变得嘶哑。
“我不想干什么。”
那个声音，幽幽地说道。
“我只是想提醒你，做人，要识时务。”
“把你知道的，都忘了。”
“安安分分地，做你的销售总监。”
“否则，我不能保证，你可爱的妹妹，在上学路上，会不会遇到什么，意外。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，被挂断了。
我无力地，瘫坐在椅子上。
手机，从我颤抖的手中，滑落，掉在了地上。
屏幕，摔得粉碎。
就像我此刻的，心情。
恐惧，愤怒，无助……
各种情绪，像潮水一样，将我淹没。
我以为，我赢了。
可现在我才发现，真正的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而我，已经被人用枪，抵住了脑袋。
不，比那更可怕。
他们用我最亲的人，来威胁我。
我该怎么办？
是妥协，是退缩，把所有的事情都烂在肚子里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？
还是，继续查下去，把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，揪出来？
如果我妥协，我或许可以保住自己和妹妹的安危。
但是，我会一辈子，都活在恐惧和屈辱之中。
那个幕后黑手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，随时都可能引爆。
今天，他可以用我妹妹来威胁我。
明天，他就可以用同样的方式，去威胁公司的任何一个人。
这家公司，会从根上，彻底烂掉。
如果我继续查下去，我将面临无法预知的危险。
我可能会失去工作，失去名誉，甚至，失去生命。
我妹妹的安全，也无法得到保障。
这是一个，两难的选择。
我的人生，第一次，走到了一个，如此凶险的，十字路口。
我看着窗外，车水马龙，人来人往。
这个世界，依旧在正常运转。
但我的世界，已经天翻地覆。
我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，我的眼神里，已经没有了恐惧和犹豫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，前所未有的，坚定。
他们以为，用我妹妹来威胁我，我就会屈服。
他们错了。
他们触碰了，我唯一的，逆鳞。
我姜莱，或许不是什么英雄。
但我也绝不是，一个任人宰割的，懦夫。
你们想玩，是吗？
好。
我陪你们，玩到底。
我倒要看看，最后，鹿死谁手！
我捡起地上摔碎的手机，拔出电话卡，狠狠地掰成了两半。
然后，我拿出备用手机，插上了一张新的电话卡。
我打开通讯录，找到了一个，我以为，我这辈子，都不会再联系的号码。
我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很久，才被接通。
“喂？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个慵懒而沙哑的，男人的声音。
“是我，姜莱。”
我的声音，异常平静。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大总监吗？”
“怎么？想起我这个，前男友了？”
“是公司要破产了，还是被老公甩了，需要我来安慰你受伤的心灵？”
他的声音里，充满了玩世不恭的调侃。
但我知道，这个人，是我现在，唯一可以信任，也唯一有能力，帮助我的人。
“顾飞。”
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，直接开门见山。
“我遇到麻烦了。”
“很大的麻烦。”
“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电话那头的顾飞，收起了嬉笑的语气，声音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说。”
“我好像，不小心，发现了一个，关于我们公司高层的，巨大秘密。”
“现在，有人用我妹妹的安危，来威胁我，让我闭嘴。”
“我怀疑，这件事，可能涉及到，非常严重的，经济犯罪。”
顾飞沉默了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，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地址。”
“什么？”
我没反应过来。
“你现在在哪？把你妹妹的学校地址，也发给我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，你和你妹妹，24小时，都会在我的人的保护之下。”
“在我解决掉麻烦之前，你哪也别去，就在公司待着。”
他的声音，不容置疑，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那你呢？”
我下意识地问道。
“我？”
顾飞笑了。
“当然是去，会一会，那些，敢动我顾飞女人的，不知死活的家伙。”
“顺便，也让他们知道知道。”
“我的人，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的心，终于安定了下来。
顾飞，我的前男友。
一个，我曾经深爱过，也深深伤害过的男人。
我们分手的原因，很简单。
他觉得我太看重事业，不懂生活。
我觉得他太玩世不恭，没有上进心。
我们都想改变对方，最后，都失败了。
分手后，他离开了我所在的公司，自己出去创业。
我只知道，他后来，开了一家安保公司，做得风生水起。
但我没想到，他会发展到，今天这个地步。
更没想到，在我最危难的时候，第一个想到的，竟然还是他。
或许，这就是缘分吧。
有了顾飞的保护，我暂时不用担心妹妹的安全了。
现在，我可以，毫无顾忌地，放手一搏了。
我看着桌上，小雅送来的那份，关于宏远科技的项目报告。
一个大胆的计划，在我的脑海中，慢慢成形。
既然你们，用一个假的“宏远科技陈总”，来给我设局。
那我就，给你们，请来一个，真的“宏远科技陈总”。
我倒要看看，当真假美猴王，同时出现的时候。
你们的戏，还怎么演下去！
我拿起手机，找到了宏远科技真正的创始人，陈宏远董事长的，私人电话。
这个电话，是我通过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，辗转得到的。
一直被我当成，压箱底的，秘密武器。
现在，是时候，让它发挥作用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“喂，您好，请问是陈宏远董事长吗？”
“我是华泰集团的，姜莱。”
“我有一个，价值百亿的合作，想跟您，亲自谈一谈。”
电话那头，陈宏远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百亿的合作？姜总监，你的胃口可不小啊。”
我沉声道：“陈董，这不是胃口，是诚意。”
“我不仅能给您带来百亿的订单，还能帮您揪出，一个一直在您身边，吃里扒外的内鬼。”
陈宏远沉默了。
许久，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哦？此话怎讲？”
我看着窗外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因为那个内鬼，前天晚上，刚刚和我们公司的孙浩，完成了一笔，价值九十二瓶茅台的，秘密交易。”
“而交易的地点，就在我们公司楼下。”
“交易的工具，是您平时坐的那辆，奥迪A8。”
“陈董，您现在，有兴趣听我，继续说下去了吗？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声茶杯摔碎的，刺耳声响。
紧接着，是陈宏远那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。
“姜总监，把你公司的地址，发给我。”
“我马上，过去！”
05
挂断陈宏远的电话，我的掌心已经全是汗。
我知道，我刚刚点燃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。
这个火药桶一旦爆炸，将会把华泰集团和宏远科技，这两家行业巨头，都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之中。
而我，就是那个点火的人。
我没有退路，也无需退路。
从他们用我妹妹威胁我的那一刻起，这场战争，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。
我将公司的地址，用短信发给了陈宏远。
然后，我开始冷静地思考，接下来的每一步棋，该怎么走。
首先，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，来和陈宏远见面。
公司里，显然已经不安全了。
那个幕后黑手，既然能知道我妹妹的信息，就说明他在公司里，一定有眼线。
我的一举一动，很可能都在他的监视之下。
我想到了顾飞。
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：“帮我安排一个绝对安全保密的会面地点，越快越好。”
顾飞几乎是秒回：“城南，‘静心茶舍’，天字一号包厢。我的人已经在门口了，报我的名字就行。”
我看着手机屏幕，心里流过一丝暖意。
这个男人，无论什么时候，都这么可靠。
搞定了会面地点，接下来，就是如何从公司，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。
我不能走正门，那里的监控，一定有人盯着。
我把目光，投向了消防通道。
我叫来了小雅。
“小雅，帮我个忙。”
“姜总，您说。”
小雅的眼神里，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。
显然，刚才那个神秘的威胁电话，也把她吓得不轻。
“你现在，去楼下的咖啡厅，帮我买一杯拿铁，再买一份你喜欢吃的蛋糕。”
“然后，就在那里坐着，慢慢吃，慢慢喝。”
“记住，不要玩手机，就看着窗外发呆。”
“大概一个小时后，再回来。”
小雅虽然不明白我的用意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的，姜总。”
“还有。”
我叫住她，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，塞到她手里。
“这张卡里有五万块钱，密码是六个八。”
“你先拿着，给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。”
“就当是，我给你的，精神损失费。”
小雅愣住了，连忙摆手。
“不不不，姜总，我不能要。”
“拿着。”
我的语气，不容置疑。
“你今天，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，也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。”
“你已经，被卷进来了。”
“这笔钱，不是收买，也不是封口费。”
“是保护费。”
“我需要你，做我的眼睛。”
“帮我盯着，办公室里，每一个人的，一举一动。”
“尤其是，那些平时跟孙浩和高天明，走得比较近的人。”
“谁有任何异常，立刻向我汇报。”
“你，能做到吗？”
小雅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犹豫。
她只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，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。
我知道，这个要求，对她来说，太残酷了。
但是，我别无选择。
我现在，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可以信任的人。
小雅，是我唯一的希望。
因为我知道，她是一个，有正义感的女孩。
她之所以会告诉我，她看到了孙浩和老刘的交易，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小雅沉默了很久，最终，她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姜总，我明白了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她没有再推辞那张银行卡，而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。
我知道，她接受的，不是钱。
而是一份，沉甸甸的，信任和责任。
“去吧，注意安全。”
我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送走小雅，我迅速换上了一件不起眼的便装，戴上帽子和口罩，从消防通道，悄悄地离开了公司。
我没有开车，而是选择乘坐地铁。
在拥挤的人潮中，我几次变换线路，确认没有人跟踪后，才最终来到了城南的“静心茶舍”。
这是一家，非常雅致的，中式茶馆。
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，身材魁梧的男人。
他们的眼神，像鹰一样锐利，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。
我走上前，低声说道：“我找顾飞。”
其中一个男人，点了点头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姜小姐，我们老板在里面等您。”
我跟着他，穿过曲径通幽的庭院，来到了最里面的“天字一号”包厢。
推开门，一股熟悉的，淡淡的烟草味，扑面而来。
顾飞，就坐在窗边的茶台前，悠闲地泡着茶。
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，牛仔裤，看起来，还是那么的，玩世不恭。
但他的眼神，却不再是当年的那种轻浮。
而是多了一份，饱经风霜的，沉稳和锐利。
“来了？”
他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容。
“坐。”
我走到他对面，坐了下来。
“几年不见，你倒是，一点都没变。”
他给我倒了一杯茶，说道。
“你变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说道。
“变得，更像个老板了。”
“没办法，被生活磨的。”
顾飞耸了耸肩。
“倒是你，还是那么拼。”
“把自己，拼进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里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，有心疼，也有责备。
“说说吧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我没有隐瞒，将从茅台事件开始，到接到威胁电话，再到我联系陈宏远的所有事情，都一五一十地，告诉了他。
顾飞一直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插话。
直到我说完，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的猜测，是对的。”
“孙浩和高天明，只是两个小角色。”
“他们的背后，一定有一个，更大的，利益集团。”
“这个集团，不仅在你们华泰内部，根深蒂固。”
“甚至，已经渗透到了，宏远科技的内部。”
“否则，他们不可能，动用得了陈宏远的专车。”
他的分析，和我之前的判断，不谋而合。
“那他们，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我问道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，应该是，商业窃密。”
顾飞的眼神，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宏远科技，最近正在研发一项，具有颠覆性的，芯片技术。”
“这项技术，一旦成功，将会改变整个行业的格局。”
“其价值，不可估量。”
“九十二瓶茅台，五十多万，听起来很多。”
“但跟这项技术比起来，连九牛一毛，都算不上。”
“所以，他们用茅台事件，制造烟雾弹。”
“真正的目的，就是利用孙浩和宏远科技的内鬼，里应外合，将这项技术的核心资料，神不知鬼不觉地，运出来。”
我听得，心惊肉跳。
我万万没有想到，我无意中，竟然撞破了，如此惊天的一场阴谋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我有些六神无主。
“别怕。”
顾飞伸出手，握住了我冰冷的手。
他的手掌，很温暖，很厚实，给了我一种，前所未有的，安全感。
“有我在，天塌不下来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坚定。
“这件事，已经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了。”
“它已经上升到了，集团与集团之间的，商业战争层面。”
“你现在要做的，不是去当一个，冲锋陷阵的英雄。”
“而是要，学会保护自己。”
“然后，把你掌握的所有信息，都交给，能够解决问题的人。”
“比如，即将到来的，陈宏远。”
“还有，你们那个，看起来还算英明的，董总。”
“让他们，去狗咬狗。”
“我们，只需要在旁边，静静地看着，就好了。”
他的话，让我茅塞顿开。
是啊，我为什么，要自己去扛这一切呢？
我只是一个，销售总监。
我的职责，是卖产品，做业绩。
而不是，去当什么，商业间谍，反腐先锋。
我之所以被卷进来，完全是因为，我被当成了，可以随意牺牲的，棋子。
现在，我要做的，就是跳出这个棋盘。
让那些，真正下棋的人，去对弈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那……我妹妹她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
顾飞笑了笑。
“我派了我们公司，最厉害的两个保镖，去保护她了。”
“24小时，贴身保护。”
“别说是人了，就算是一只苍蝇，也别想靠近她。”
“另外，你家周围，我也已经安排了人。”
“任何可疑人员，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。”
“那个给你打电话的号码，我也让人去查了。”
“虽然是虚拟号码，但只要他还在这个城市，我就有办法，把他揪出来。”
他的安排，滴水不漏，让我彻底放下了心。
就在这时，包厢的门，被敲响了。
“老板，陈董到了。”
“请他进来。”
顾飞说道。
门推开，一个身材高大，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，走了进来。
他虽然年过五十，但腰杆挺得笔直，眼神锐利如鹰，不怒自威。
正是宏远科技的创始人，陈宏远。
他身后，还跟着两个，同样气场强大的，随行人员。
“陈董，久仰大名。”
顾飞站起身，不卑不亢地，伸出了手。
陈宏远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我，然后，和顾飞握了握手。
“你就是，顾飞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华泰的姜总监，是你的人？”
陈宏远的问话，很直接。
“她是我，最重要的人。”
顾飞的回答，更直接。
陈宏远点了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他在我对面坐下，开门见山地说道：“姜总监，把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事情，再详细地，说一遍。”
“每一个细节，都不要放过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，以及我和顾飞的分析，都原原本本地，复述了一遍。
陈宏远越听，脸色越是阴沉。
当他听到，他的专车司机老刘，竟然也参与其中的时候。
他手里的茶杯，被他“咔嚓”一声，生生地，捏碎了。
滚烫的茶水，混着鲜血，从他的指缝间，流了出来。
但他却，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他的眼睛里，燃烧着，滔天的怒火。
“老刘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，挤出两个字。
“跟了我，二十年的老兄弟……”
“竟然，是他！”
那一刻，我能感觉到，他身上散发出的，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，巨大的悲痛和愤怒。
“陈董，您先别激动。”
顾飞递过去一张纸巾。
“现在，还不是愤怒的时候。”
“我们必须，尽快想出对策。”
“否则，一旦技术资料，落到竞争对手手里，后果，不堪设想。”
陈宏远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他用纸巾，擦了擦手上的血迹，眼神，恢复了商界枭雄的，冷静和狠厉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看着我，问道：“姜总监，你有什么计划？”
我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来了。
我能不能在这场风暴中，不仅自保，还能获得最大的利益。
就看我接下来的，这番话了。
我迎着陈宏远的目光，缓缓开口。
“我的计划，很简单。”
“四个字。”
“将计就计，引蛇出洞。”
06
“将计就计？引蛇出洞？”
陈宏远和顾飞，几乎同时，看向了我。
他们的眼神里，都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。
我点了点头，继续说道：“陈董，顾总，你们想。”
“对方既然花了这么大的力气，布了这么大一个局，他们的目的，就绝不仅仅是，拿到那份技术资料那么简单。”
“他们想要的，是彻底摧毁宏远科技。”
“所以，他们一定会，在拿到资料后，立刻公之于众，或者，卖给你们最大的竞争对手。”
“到那个时候，宏远科技，将面临灭顶之灾。”
“而我们，也将彻底失去，反击的机会。”
我的话，让陈宏远的脸色，更加凝重了。
他知道，我说的，都是事实。
“所以，我们不能，打草惊蛇。”
我话锋一转。
“我们不仅不能，去抓那个内鬼老刘。”
“我们还要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甚至，要给他，创造一个，更好的，下手机会。”
“让他以为，自己已经得手了。”
“然后，我们再顺着他这条线，把他背后的，那条大鱼，给钓出来。”
“只有这样，我们才能，一网打尽，永绝后患。”
顾飞的眼睛，亮了起来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给他一份，假的资料？”
“不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假的，太容易被识破了。”
“我们要给他的，是半真半假的。”
“或者说，是一份，有致命缺陷的，‘真’资料。”
“这份资料，看起来，天衣无缝，足以以假乱真。”
“但实际上，只要他们敢用，就会触发，我们提前埋设好的，‘技术陷阱’。”
“到时候，他们生产出来的芯片，不仅是废品，甚至，可能会，在关键时刻，引爆。”
“让他们，赔了夫人，又折兵。”
我的这个想法，很大胆，甚至，有些疯狂。
但顾飞和陈宏远，听完之后，却都陷入了沉思。
许久，陈宏远才缓缓开口。
“这个计划，理论上，是可行的。”
“但是，操作起来，难度极大。”
“首先，那份‘半真半假’的资料，谁来做？”
“既要能骗过对方的专家，又要能精准地埋设陷阱，这需要，极高的技术水平。”
“其次，如何保证，在资料交接的过程中，不被对方发现，我们已经识破了他们的阴谋？”
“最后，也是最关键的，如何确定，那个幕后黑手，到底是谁？”
“如果只是抓了几个小喽啰，而让真正的大鱼跑了，那我们所做的一切，都将毫无意义。”
陈宏远提出的这三个问题，都非常尖锐，直指计划的核心。
我知道，如果我不能给出一个，让他满意的答案。
那我的这个计划，就只能是，纸上谈兵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说道：“陈董，这三个问题，我想，我已经有了一些，初步的想法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首先，关于资料的问题。”
我看着陈宏远。
“我相信，以宏远科技的技术实力，制作一份，这样的资料，应该不是难事。”
“这件事，必须由您，最信任的，核心技术团队，来秘密完成。”
“知道的人，越少越好。”
陈宏远点了点头，表示认同。
“其次，关于交接过程。”
我转向顾飞。
“这就需要，顾总的专业团队，来配合了。”
“我们需要，对老刘，以及他可能接触的所有人，进行24小时的，全方位监控。”
“包括，他的电话，网络，以及，行踪。”
“我们要掌握他的一举一动，知道他什么时候，和谁，在哪里，进行交易。”
“然后，我们再提前，在交易地点，布下天罗地网。”
“确保，人赃并获。”
顾飞自信地笑了笑。
“这个，是我的老本行，没问题。”
“只要钱到位，别说是监控了，我能把他祖宗十八代，都给你查出来。”
他的话，虽然有些粗俗，但却充满了，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“最后，关于那个，幕后黑手。”
我的眼神，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这个人，一定隐藏得很深。”
“他可能，不是华泰的人，也不是宏远的人。”
“甚至，可能是一个，我们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。”
“但是，他有一个，致命的弱点。”
“什么弱点？”
陈宏远追问道。
“贪婪。”
我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像他这样的人，费尽心机，布下这么大一个局，绝不可能，只满足于，一份技术资料。”
“他想要的，更多。”
“比如，在宏远科技的股价，因为技术泄露而暴跌的时候，趁机，大量收购，甚至，恶意控股。”
“再比如，利用这份技术，去跟国外的，某些势力，进行交易，以换取，更大的利益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只需要，盯住两块。”
“一块，是资本市场。”
“看看最近，有没有，异常的资金流动，在针对宏远科技。”
“另一块，是国际情报。”
“看看有没有，国外的竞争对手，或者，特殊机构，在暗中活动。”
“只要我们，抓住了这两条线，就一定能，把那条大鱼，给揪出来。”
我说完，整个包厢，陷入了长久的，寂静。
陈宏远和顾飞，都在低着头，消化着我刚才说的话。
他们的脸上，都露出了，极其凝重的，表情。
因为他们知道，我这番话，已经将这场商业窃密案，上升到了，一个他们之前，从未想象过的，高度。
这背后，可能牵扯到的，不仅仅是，商业利益。
甚至，可能是，国家安全。
“姜莱。”
许久，顾飞才抬起头，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刚才说的这些话，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，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，可能是一个，我们根本，无法抗衡的，庞然大物。”
“你，怕吗？”
我迎着他的目光，摇了摇头。
“怕。”
“我当然怕。”
“我怕他们，会伤害我的家人。”
“我怕自己，会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但是，我更怕。”
“我怕自己，会因为恐惧，而变成一个，连自己都看不起的，懦夫。”
“我怕，如果我今天退缩了，我这辈子，都会活在，屈辱和悔恨之中。”
“所以，我不退。”
“不仅不退，我还要，跟他们，斗到底！”
我的声音，不大，但却充满了，斩钉截铁的，力量。
顾飞看着我，愣住了。
他仿佛，第一次，认识我一样。
在他的印象里，我一直是一个，精明能干，但却有些，利己主义的，职业女性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，我的身体里，竟然蕴藏着，如此巨大的，勇气和能量。
他的眼神里，闪过一丝，久违的，炽热。
那是，欣赏，是敬佩，更是，爱。
“好。”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既然你，决定了。”
“那我就，陪你，疯一次。”
“不就是，一个不知名的，庞然大物吗？”
“我顾飞，还没怕过谁！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是他的头硬，还是我的拳头，硬！”
他的豪情，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陈宏远，也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向我，深深地，鞠了一躬。
“姜总监，之前，是我小看你了。”
“我为我之前的，无礼和怀疑，向你道歉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，你，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，总指挥。”
“我们宏远科技，所有的人力，物力，财力，都由你，全权调动。”
“包括，我本人。”
“只要能，揪出那个内鬼，和幕后黑手，保住我们的技术。”
“我陈宏远，这条命，都是你的！”
他的话，让我，又震惊，又感动。
我连忙，扶起他。
“陈董，您言重了。”
“我只是，做了我，应该做的事。”
“而且，我也不是，为了您，为了宏远科技。”
“我是为了，我自己。”
“为了，我心中的，那份公道。”
“为了，让那些，自以为可以，无法无天的人，知道。”
“这个世界，终究，还是有王法的！”
“好一个，有王法！”
陈宏远，仰天大笑。
“说得好！”
“那我们，就让他们，见识见识，什么是，王法！”
那一刻，我们三个人的手，紧紧地，握在了一起。
一个，由华泰集团的，销售总监。
宏远科技的，创始人。
以及，一家神秘安保公司的，老板。
组成的，“复仇者联盟”，正式成立。
一场，针对那个，隐藏在黑暗中的，神秘势力的，绝地反击战，即将，拉开序幕。
而我，姜莱，将是这场战争的，总指挥。
我的心里，没有了恐惧。
只剩下，无尽的，战意。
07
接下来的几天，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陈宏远那边，秘密召集了他最核心的技术团队，开始日以继夜地，制作那份“特洛伊木马”式的技术资料。
为了不引起任何怀疑，他对外宣称，公司正在进行一次，最高级别的，技术封锁和内部审查。
所有核心研发人员，全部集中隔离，断绝一切，与外界的联系。
这个举动，虽然在公司内部，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。
但也成功地，麻痹了那个，隐藏在暗处的，内鬼。
顾飞这边，更是，神通广大。
他动用了，我无法想象的，资源和人脉。
在短短两天之内，就将那个司机老刘的，所有信息，都查了个，底朝天。
老刘，本名刘建国，今年五十二岁，是宏远科技的，元老级员工。
从陈宏远创业之初，就跟着他，鞍前马后，忠心耿耿。
他的家庭，也很普通。
妻子是家庭主妇，儿子在国外读大学，每年都需要，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。
他的履历，干净得，像一张白纸。
没有任何，值得怀疑的地方。
但是，顾飞的人，却在他的银行账户里，发现了一丝，不寻常的蛛丝马迹。
就在半年前，他的账户里，突然多出了一笔，高达三百万的，匿名汇款。
而几乎在同一时间，他在国外的儿子，就换上了一辆，价值不菲的，跑车。
并且，开始频繁出入，各种高档消费场所。
这显然，不符合一个，普通工薪家庭的，消费水平。
“三百万。”
顾飞看着资料，冷笑道。
“为了三百万，就出卖，跟了自己二十年的，老兄弟。”
“真是，可悲，又可笑。”
“那笔钱，能查到来源吗？”
我问道。
“查不到。”
顾飞摇了摇头。
“对方很专业，用的是，海外的，匿名账户，经过了，十几次的，跳转。”
“所有的线索，都在巴拿马，中断了。”
“不过，没关系。”
“鱼饵，已经撒下去了。”
“鱼，很快就会，自己浮出水面。”
他说得没错。
就在我们查到这笔钱的，第二天。
被我们全方位监控的，老刘，终于有了，新的动作。
他开始，频繁地，用一部，新买的，不记名手机，和一个，同样是，不记名的号码，进行联系。
通话内容，非常简短，而且，都用了暗语。
但顾飞的技术团队，还是成功地，破解了其中的，关键信息。
“‘货物’，已经备好。”
“‘交接时间’，定在，三天后的，晚上十一点。”
“‘地点’，在城西的，废弃码头。”
“很好。”
我看着破解出来的信息，眼神一冷。
“通知陈董，可以，收网了。”
三天后。
夜，黑得，像墨一样。
城西的废弃码头，一片死寂，只有江风，呜呜地，吹过。
我和顾飞，陈宏远，坐在一辆，不起眼的，商务车里。
车窗上，贴着，深色的，防窥膜。
从外面，根本看不到，里面的情况。
但在车内，我们却可以通过，几个，高清的，夜视屏幕，将码头上的一切，都看得，一清二楚。
这些屏幕上显示的，是顾飞提前，在这里，布置下的，几十个，针孔摄像头的，实时画面。
无死角，全覆盖。
在码头周围，还埋伏着，顾飞公司的，几十名，精英保镖。
以及，陈宏远，从省里，请来的，一队，便衣警察。
我们布下的，是真正的，天罗地网。
今晚，只要鱼儿敢来，就绝对，插翅难飞。
时间，一分一秒地，过去。
晚上十点五十分。
一辆，黑色的，奥迪A8，缓缓地，驶入了码头。
是老刘。
他把车，停在了，码头的中央。
然后，熄了火，静静地，在车里，等待着。
他的脸上，看不出，任何表情。
但我知道，他的内心，一定，充满了，紧张和煎熬。
又过了，十分钟。
晚上十一点整。
远处，传来了，汽车引擎的，轰鸣声。
一辆，没有牌照的，黑色面包车，从黑暗中，驶了出来。
它在距离奥迪车，十几米远的地方，停了下来。
车门拉开，从上面，下来了，四个，穿着黑色夹克，戴着口罩和帽子的，彪形大汉。
他们手里，都提着，一个，黑色的，手提箱。
为首的一个人，向老刘，打了个手势。
老刘，也从车上，走了下来。
他的手里，同样提着一个，银色的，金属箱。
里面装的，就是那份，我们精心准备的，“特洛伊木马”。
“东西，带来了吗？”
为首的大汉，声音沙哑地，问道。
“带来了。”
老刘回答。
“钱呢？”
“也带来了。”
大汉，拍了拍手里的箱子。
“老规矩，一手交钱，一手交货。”
“好。”
老刘，提着箱子，向他们，走了过去。
就在双方，即将进行交易的，那一瞬间。
顾飞，通过对讲机，下达了，行动的命令。
“收网！”
一声令下。
几十道，强光手电，瞬间，从四面八方，亮起。
将整个码头，照得，亮如白昼。
“不许动！警察！”
“你们被包围了！”
几十名，荷枪实弹的，便衣警察，和安保人员，从黑暗中，冲了出来。
将老刘，和那四个大汉，团团围住。
那四个大汉，显然，是亡命之徒。
他们反应极快，扔掉手里的箱子，就想，从腰间，掏出武器。
但是，已经，来不及了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砰！”
几声，沉闷的，枪响。
那是，麻醉枪。
四个大汉，还没来得及，做出任何，有效的反抗。
就浑身一软，倒在了地上。
而老刘，则在看到警察的，那一刻，就彻底放弃了，抵抗。
他“噗通”一声，跪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，痛哭流涕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行动，非常顺利。
人赃并获。
陈宏远，推开车门，走了下去。
他一步一步地，走到，跪在地上的，老刘面前。
他的眼神里，充满了，失望和痛心。
“老刘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为什么？”
老刘，抬起头，看着这个，自己跟了二十年的，老板，兄弟。
他的脸上，布满了，泪水和悔恨。
“董……董事长……”
“我对不起你……我对不起公司……”
“是他们……是他们逼我的……”
“他们抓住了，我儿子，在国外，赌博欠债的，把柄。”
“他们说，如果我不帮他们，他们就，剁了我儿子的手……”
“我没办法啊……”
他泣不成声。
陈宏远，闭上了眼睛。
他没有再说话，只是，摆了摆手。
两名警察，走上前，给老刘，戴上了，冰冷的，手铐。
就在这时，顾飞，走了过来。
他的手里，拿着，从那四个大汉身上，搜出来的，手机。
“有新发现。”
他把手机，递给我和陈宏远。
手机上，有一条，刚刚接收到的，短信。
发信人，是一个，没有名字的，代码。
短信的内容，很简单。
只有，两个字。
“货，到手。”
“立刻，引爆，华泰。”
08
“引爆华泰？”
看到这四个字，我的瞳孔，猛地一缩。
一种，不祥的预感，瞬间，笼罩了我的全身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陈宏远，也皱起了眉头。
“难道，他们的目标，不仅仅是，宏远科技？”
“他们还想，对华泰集团，下手？”
顾飞的脸色，也变得，异常凝重。
他拿过手机，迅速操作起来。
“这个发信代码，很奇怪。”
“它不是，一个固定的号码，而是一个，不断跳变的，虚拟序列。”
“看起来，像是一个，遥控指令。”
“遥控什么？”
我下意识地，追问道。
顾飞，没有回答我。
他只是，死死地，盯着手机屏幕。
他的手指，在屏幕上，飞快地，敲击着。
一行行的，代码，在他的指尖，流淌。
突然，他的脸色，大变。
“不好！”
他猛地抬起头，看着我，眼神里，充满了，前所未有的，惊恐。
“他们的目标，是你！”
“什么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四个手提箱里，装的，不是钱！”
顾飞的声音，因为急促，而变得，有些嘶哑。
“是炸弹！”
“是四颗，高能的，遥控炸弹！”
“他们，从一开始，就没打算，进行什么交易！”
“他们的目的，就是，把老刘，引到这里！”
“然后，再利用老刘，把你，也引到这里！”
“最后，引爆炸弹，把你们，和所有的证据，一起，从这个世界上，抹掉！”
“而那条短信，‘引爆华泰’，就是，启动炸弹的，最终指令！”
“轰！”
顾飞的话，像一颗，真正的炸弹，在我的脑海里，炸开。
我瞬间，明白了，所有的一切。
这是一个，局。
一个，比我想象中，还要，恶毒百倍的，连环局。
从茅台事件开始，他们就在，一步一步地，引我入瓮。
他们故意，留下破绽，让我查到孙浩。
又故意，放出高天明，来激怒我。
再故意，用我妹妹，来威胁我，逼我，寻求外援。
他们算准了，我会，找到顾飞。
算准了，我会，联系陈宏远。
算准了，我们会，将计就计，在这里，布下天罗地网。
他们，把我们所有人的，反应，都计算得，清清楚楚。
他们，就像一个，高高在上的，上帝。
在背后，冷冷地，操控着，我们所有人的，命运。
而我们，却像一群，自作聪明的，傻瓜。
一步一步地，走进了，他们，精心设计的，死亡陷阱。
“跑！”
顾飞，发出，撕心裂肺的，怒吼。
“所有人，快撤离！”
但是，已经，来不及了。
就在他，话音落下的，那一瞬间。
那四个，黑色的手提箱，突然，发出了，“滴滴滴”的，急促声响。
箱子上面，红灯，开始，疯狂地，闪烁。
所有人的脸上，都露出了，绝望的，表情。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，静止了。
我看着，近在咫尺的，炸弹。
看着，一脸惊恐的，陈宏远。
看着，向我，奋力扑来的，顾飞。
我的脑海里，一片空白。
我以为，这就是，结局了。
然而。
一秒钟，过去了。
两秒钟，过去了。
三秒钟，过去了。
预想中的，惊天爆炸，并没有，发生。
那四个手提箱，只是，不停地，闪着红灯，发出，刺耳的，警报声。
但，就是，不爆炸。
所有人都，愣住了。
包括，顾飞。
他扑到我身上，把我，紧紧地，护在身下。
但他等了半天，也没有等到，冲击波的到来。
他小心翼翼地，抬起头，看了一眼。
然后，他的脸上，露出了，极其古怪的，表情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一个，胆子大的，拆弹专家，穿着厚厚的，防爆服，小心翼翼地，走了过去。
他用专业的，仪器，检测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摘下头盔，用一种，哭笑不得的，语气，说道：
“报告长官。”
“这……这他娘的，是四台，复读机。”
“里面，除了一个，喇叭，一个，闪光灯，和一个，录音芯片。”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连一克，炸药，都没有。”
“复读机？”
所有人都，傻眼了。
搞了半天，这只是，一场，恶作剧？
不。
不对。
我的心里，突然，升起一种，更加，不祥的预感。
对方，费了这么大的力气，布了这么大一个局。
绝不可能，只是为了，跟我们，开一个，无聊的玩笑。
他们，一定还有，后手。
一个，我们所有人都，没有想到的，后手。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，响了。
是一个，陌生的，视频通话，请求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接通了。
手机屏幕上，出现了一个，戴着小丑面具的，男人。
他坐在一张，豪华的，老板椅上。
他的身后，是一面，巨大的，落地窗。
窗外，是，璀璨的，城市夜景。
我认得出来，那是，我们华泰集团，总部的，顶楼。
只有一个人，有资格，坐在那里。
大老板，董总。
“姜总监，晚上好啊。”
小丑面具下，传来一个，经过处理的，沙哑声音。
“今晚的，烟火表演，还喜欢吗？”
我的心，沉到了，谷底。
“你到底，是谁？”
我冷冷地，问道。
“我是谁，不重要。”
小丑，笑了笑。
“重要的是，你们现在，可以，回头看看。”
“看看，你们的，华泰集团总部大楼。”
“那里，正在上演，一场，更加精彩的，好戏。”
我下意识地，回过头。
城西码头，地势很高。
从这里，正好可以，看到，市中心，那栋，鹤立鸡群的，华泰集团总部大楼。
然后，我看到了，让我，永生难忘的，一幕。
整栋大楼，突然，灯火通明。
紧接着，大楼外墙上，巨大的，LED屏幕，亮了起来。
屏幕上，开始，滚动播放，一段段，触目惊心的，视频和文件。
那是，华泰集团，近十年来，所有的，财务黑料。
偷税，漏税，做假账，转移资产，行贿……
每一条，都是，足以让，这家上市公司，瞬间崩盘的，惊天丑闻。
所有的，合同，账本，转账记录，都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。
甚至，还有，一段段，集团高层，在私密场合，进行利益输送的，偷拍视频。
其中，就有，董总，和高天明的，身影。
那一刻，我终于，明白了。
我终于明白，他们，真正的，目的了。
调虎离山。
声东击西。
他们，在城西码头，搞出这么大的阵仗，又是交易，又是炸弹。
就是为了，把我们所有人的，注意力，都吸引到这里。
包括，警察，媒体，以及，所有，可能，阻止他们的人。
而他们，真正的，攻击目标。
从一开始，就是，华泰集团的，总部。
他们，利用我们，拖住了，所有的，安保力量。
然后，趁虚而入，控制了，华泰集团的，中央服务器。
将这些，足以，毁灭一切的，黑料，公之于众。
他们，要的不是，宏远科技的，技术。
他们要的，是，我们两家公司，同归于尽！
“怎么样？这份大礼，还满意吗？”
手机里，传来，小丑，得意的，笑声。
“姜总监，你，是一个，很聪明的，女人。”
“但是，你，千不该，万不该。”
“不该，挡了，我的路。”
“现在，游戏，结束了。”
“好好享受，你们，最后的，狂欢吧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视频，被挂断了。
我无力地，垂下手臂。
手机，再次，从我的手中，滑落。
我的眼前，一片黑暗。
我听到了，顾飞，和陈宏远，焦急的，呼喊声。
我听到了，远处，传来的，警笛声，和消防车的，轰鸣声。
我知道，华泰集团，完了。
我也，完了。
我输了。
输得，一败涂地。
09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市区的。
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，人已经躺在了顾飞公司的休息室里。
窗外，天已经蒙蒙亮。
但整个城市，却依旧被一种，山雨欲来风满楼的，压抑气氛所笼罩。
电视，网络，广播……
所有的媒体渠道，都被“华泰集团”这四个字，刷屏了。
“惊天丑闻！华泰集团被曝财务造假，涉案金额高达百亿！”
“股价雪崩！华泰集团一夜之间，市值蒸发近千亿！”
“董事长董华，及多名高管，已被警方控制，接受调查！”
一条条，触目惊心的，新闻标题，像一把把尖刀，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我奋斗了八年的地方，我倾注了所有心血和青春的地方。
就这么，在一夜之间，轰然倒塌。
像一座，纸糊的，空中楼阁。
“醒了？”
顾飞端着一杯热牛奶，走了进来。
他的脸上，带着一丝疲惫，但眼神，却依旧清明。
“喝点吧，暖暖身子。”
我没有接，只是，呆呆地，看着天花板。
“为什么？”
我喃喃自语。
“为什么，会这样？”
“我明明，已经，那么努力了。”
“我明明，已经，把所有的事情，都考虑到了。”
“为什么，还是，输了？”
我的声音里，充满了，迷茫和不甘。
“你没有输。”
顾飞，把牛奶，塞到我手里。
“你只是，遇到了一个，比你，更不择手段的，对手。”
“而且，你也并非，一无所获。”
他打开手机，给我看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那个，戴着小丑面具的，男人。
只不过，这一次，他没有坐在，老板椅上。
而是，被两个警察，死死地，按在地上。
脸上的面具，也掉落了。
露出了，一张，我既熟悉，又陌生的，脸。
“是他？”
我失声，叫了出来。
这个人，我认识。
他不是，华泰集团的人，也不是，宏远科技的人。
他叫，赵宇。
是我们，最大的竞争对手，“天启科技”的，创始人。
一个，在业内，以心狠手辣，和不择手段，而著称的，商业枭雄。
“没错，就是他。”
顾飞，点了点头。
“昨晚，就在他，以为自己，大功告成的时候。”
“我们的人，已经，悄悄地，包围了，华泰大厦。”
“当他，得意洋洋地，准备离开时，被我们，抓了个，正着。”
“原来，他早就，收买了，华泰集团的，一个，网络安全主管。”
“昨晚，趁着总部空虚，那个主管，给他，开放了，所有的，服务器权限。”
“才让他，能够，为所欲为。”
“那……那些黑料……”
我颤抖着，问道。
“也是他，搞出来的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
顾飞，摇了摇头。
“华泰集团，本身，确实不干净。”
“董华和高天明他们，这些年，为了业绩，为了上市，确实做了不少，违规的事情。”
“赵宇，只是，通过各种渠道，收集了这些，证据。”
“然后，选择了一个，最合适的时机，把它们，引爆了而已。”
“他这一招，叫，借刀杀人。”
“他不仅，一举，搞垮了，最大的竞争对手。”
“还顺便，把宏远科技，也拖下了水。”
“因为，所有人都知道，宏远科技，是华泰集团，最重要的，合作伙伴。”
“华泰一倒，宏远，也必然，元气大伤。”
“到时候，他天启科技，就可以，一家独大，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“好一招，一石二鸟。”
“好一个，心狠手辣的，赵宇。”
我听完，只觉得，遍体生寒。
这个男人的，心机和手段，简直，令人发指。
“那……他会被，怎么处理？”
我问道。
“商业窃密，恶意攻击上市公司服务器，散播商业谣言，操纵股价……”
顾飞，冷笑道。
“他犯的罪，足够他，在牢里，把下半辈子，都过完了。”
“天启科技，也因为，创始人的，恶性犯罪行为，被勒令，停业整顿。”
“股价，同样，一落千丈。”
“他，也输了。”
“我们，两败俱伤。”
我苦涩地，笑了笑。
这，算是一个，好的结局吗？
坏人，得到了，应有的惩罚。
但是，好人，也并没有，得到，好的回报。
成千上万的，华泰员工，将面临，失业。
无数，投资了华泰的，股民，将血本无归。
这个代价，太大了。
“不。”
顾飞，看着我，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，两败俱伤。”
“是你，赢了。”
“我？”
我自嘲地，笑了笑。
“我赢了什么？”
“我连工作，都快没有了。”
“你赢得了，人心。”
顾飞，的眼神，变得，无比认真。
“你赢得了，陈宏远的，尊重和信任。”
“你赢得了，我的，钦佩和……爱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。”
“你赢得了，你自己的，尊严和良知。”
“姜莱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昨晚，当所有人都，以为，华泰要完蛋的时候。”
“有一个人，站了出来。”
“他，动用了，自己所有的，人脉和资源。”
“联系了，证监会，银保监会，以及，十几家，国内顶尖的，投资机构。”
“开了一整夜的，紧急会议。”
“最终，他们达成了一个，共识。”
“由，宏远科技，牵头。”
“联合，十几家机构，共同出资。”
“对，华泰集团，进行，资产重组。”
“他们，要救活，华泰。”
“因为，他们相信。”
“一个，拥有，像你这样，员工的，公司。”
“它的根，是好的。”
“它的未来，是，值得期待的。”
我的眼睛，瞬间，湿润了。
我没想到，陈宏远，竟然会，为我，为华泰，做到，这个地步。
“那……那个人，是谁？”
我哽咽着，问道。
“是陈宏远，说服了他们。”
顾飞，说道。
“但是，真正，让他们，下定决心的。”
“是你。”
“陈宏远，把我们，这次行动的，所有经过，都告诉了，那些人。”
“他们，都被你的，勇气和智慧，所折服。”
“他们说，有你这样的人，在。”
“新的华泰，就一定，能浴火重生。”
“所以，他们，一致决定。”
“任命你，为，新华泰集团的，执行总裁。”
“全权负责，公司的，重组和，未来的，运营。”
“姜莱。”
顾飞，握住我的手，眼神，炽热。
“你，不是输了。”
“你，是，涅槃重生。”
我的眼泪，再也，控制不住。
像断了线的，珍珠一样，滚落下来。
我哭了。
不是因为，悲伤。
而是因为，感动。
我没想到，我的坚持，我的选择。
最终，换来了，这样的一个，结局。
我，不仅没有，失去一切。
反而，拥有了，更多。
我，成为了，新华泰的，掌舵人。
我，将有机会，亲手，将这个，我深爱着的公司，从废墟之上，重新建立起来。
将它，打造成，一个，真正，干净，透明，有担当的，伟大企业。
这，或许，就是，上天，对我，最好的，回报。
10
一个月后。
新华泰集团，重组成功，正式挂牌。
公司的名字，没变。
但公司的，里子，已经，焕然一新。
所有，曾经参与过，财务造假，和利益输送的，高管，全部被，清理出局。
等待他们的，是法律的，严惩。
董总，因为，有重大立功表现，并且，主动退还了，所有的，非法所得。
最终，被判了，十年有期徒刑。
高天明，数罪并罚，被判了，无期。
孙浩，作为，整个事件的，导火索，也被判了，十五年。
而我，则正式，出任，新华泰集团的，执行总裁。
上任那天，我站在，曾经属于，董总的，办公室里。
看着窗外，熟悉的，城市风景。
心里，感慨万千。
我没有，太多的，激动和喜悦。
只觉得，肩上的担子，很重，很重。
我知道，这，不是结束。
而是一个，新的，开始。
我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，把小雅，提拔为，我的，总裁助理。
这个，在关键时刻，选择相信我，帮助我的，小姑娘。
值得，拥有，更好的未来。
我做的第二件事，是去监狱，见了，一个人。
老刘，刘建国。
他因为，有自首情节，并且，积极配合调查。
最终，只被判了，三年。
我隔着，冰冷的，玻璃。
看着他，那张，苍老了，二十岁的，脸。
“董事长，他……还好吗？”
他问我的，第一句话，不是关于他自己，而是，关于陈宏远。
“他很好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宏远科技，也很好。”
“那份，有缺陷的，技术资料，最终，被我们，交给了，国家。”
“国家的，科研团队，在我们的，技术基础上，很快，就研发出了，真正，属于我们自己的，高端芯片。”
“我们，彻底摆脱了，国外的，技术封锁。”
“陈董，也因此，获得了，国家颁发的，最高科技奖。”
“你，虽然犯了错。”
“但也算，在无意中，为国家，立了一功。”
老刘听完，浑浊的眼睛里，流下了，两行热泪。
“好，好啊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那……我儿子……”
“放心吧。”
我说道。
“陈董，已经，帮你，还清了，他所有的，赌债。”
“并且，给他，找了，最好的，戒赌中心。”
“等你出来的时候，他会，健健康康地，来接你。”
“谢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老刘，泣不成声，对着我，深深地，鞠了一躬。
我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，离开了。
每个人，都要为，自己的选择，付出代价。
但每个人，也都应该，有，被原谅的，机会。
我做的第三件事，是，休了一个，长假。
我把公司的事情，暂时，交给了，新组建的，管理团队。
然后，和顾飞，一起，带着我妹妹，去了，一个，很远，很美的地方。
我们，在海边，看日出，日落。
在沙滩上，奔跑，嬉笑。
在夜晚，躺在草地上，数星星。
那是我，这几年来，过得，最轻松，最快乐的，一段时光。
“姜莱。”
一天晚上，顾飞，突然，从背后，抱住我。
“嫁给我，好吗？”
他拿出一枚，璀璨的，钻戒。
在漫天的，星光下，单膝跪地。
我看着他，那张，熟悉的，英俊的脸。
看着他，眼神里，那份，化不开的，深情。
我笑着，流下了，眼泪。
我重重地，点了点头。
“我愿意。”
故事，到这里，似乎，就应该，画上一个，圆满的句号了。
坏人，得到了惩罚。
好人，得到了幸福。
一切，都那么，完美。
但是，生活，从来都不是，童话。
它，充满了，各种各样的，不确定性。
就在我，以为，自己，已经可以，永远，告别，那些，阴谋和斗争的时候。
一个，意想不到的，电话，再次，打乱了，我的平静。
电话，是陈宏远，打来的。
他的声音，异常凝重。
“姜莱，赵宇，在监狱里，自杀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我大吃一惊。
“他留下了一封，遗书。”
陈宏远，继续说道。
“遗书里，只有，一句话。”
“‘游戏，才刚刚，开始。’”
我的心，猛地，沉了下去。
我有一种，强烈的预感。
赵宇，和他的，天启科技，或许，也只是，一颗棋子。
在他们的背后，还隐藏着，一个，更加庞大，更加恐怖的，势力。
那个，真正的，幕后黑手，还潜伏在，黑暗之中。
冷冷地，注视着，我们。
等待着，下一次，出手的机会。
我和他们的，战争，还远远，没有结束。
我抬起头，看着，身边的顾飞。
他，也正看着我。
我们的眼神，在空中，交汇。
我们，都从对方的，眼睛里，看到了，同样的，东西。
那不是，恐惧。
而是，更加，坚定的，战意。
我知道，未来的路，还很长，很凶险。
但，我不再，害怕。
因为，我不是，一个人，在战斗。
我的身边，有，爱我的，和我爱的人。
有，信任我，和支持我的人。
我们，会一起，面对，所有的，风雨。
直到，将所有的，黑暗，都驱散。
直到，让真正的，光明，降临。
我，叫姜莱。
我的故事，才刚刚，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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